孕期因素与自闭症关系的问题,首先不是自闭症的问题,而是母婴健康的问题

来源:小丫丫自闭症 2022-01-24 21:56

编者荐语:

本文的大部分内容首发于大米和小米平台。这里有增补,特别是增加了这类相关性研究本身的不严谨以及对这类研究结果过分解读的担心。

作者:丫丫爸爸

以下文章来源于大米和小米 ,作者我是大米

大米和小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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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对于许多家庭,特别是自闭症的家庭来说,二胎是个永恒的话题。如果能知道什么因素能够降低二胎孩子的自闭症几率,那一定是天大的福音。

2021年的11月(8月在线发表),由多国学者共同完成的论文,调查了北欧三个国家,芬兰、丹麦和瑞典在1998–2007出生的925,523婴儿的情况。经过分析,他们得出了怀孕间隔期为35月,二胎孩子自闭症几率最低的数据。然而,值得注意的是,这是相关性的数据,不是因果关系的数据。对于这类论文的解读,还需要谨慎。本文并不构成任何医学建议,仅仅是文献解读。

——丫丫爸爸

越来越多的自闭症相关性研究

朋友写信来,他们当地的鸟类近来很少了【1】。结合之前的调查,Rachel Carson认为,这和农药DTT的滥用相关,于是1962年,出版了她那震惊世界,特别是对环境保护引起极大震撼的书,《寂静的春天》(Silent Spring)。尽管60年来,这本书依然还存在争论,但是,DTT的广泛使用,很有可能对造成鸟类死亡——这个相关性,普遍认为有一定的因果关系。

这样的研究与写作过程,应该说是严谨的。根据文献记载,Carson从1945年就开始关注农药与环保的问题,直至1962年成书【2】。当然,随着科学的发展,现在的相关性研究,大部分不必像Carson那样去辛辛苦苦地记录数据,去做长期的调查研究,而是坐在电脑前,直接从数据库、已有的文献甚至谷歌一下,都能找到一些数据进行各种各样的、非常炫酷的分析,并且得出很多看起来非常有道理,却不知道道理何在的结论。

自闭症历史近80年来,其机制依然不清楚,这类根据数据的相关性,从而试图推演自闭症因果关系的研究特别多。自闭症的机制被广泛地认为,80%来自于遗传,20%来自于环境【3】——为了解决这个20%的环境因素,各种相关性研究层出不穷。

Jenny McCarthy从演员和电视主持人,成功转型为 自闭症专家。尽管疫苗造成自闭症的错误假设被各种科学事实推翻,她依然继续鼓吹疫苗的使用和自闭症相关性,并且发明了神奇的方法,可以控制她自己的儿子有、或是没有自闭症。鉴于她的民科行径,科普作者,Arvind Suresh也做了一个相关性调查:自闭症诊断率的提高,与Jenny的知名度提高有很强的正相关性,那么Jenny知名度和自闭症诊断率的提高有没有因果关系呢?当然,这是搞笑和讽刺,如果这种相关性等同于因果关系的话,只要全世界忽视Jenny,不让她出名,世界上的自闭症人数就大大降低了。【4】

自闭症诊断率和Jenny知名度完美相关

2013年,Shaw Williams发现,常用的感冒药,泰诺,在美国是非处方药,而在古巴是处方药,因而泰诺在美国的人均使用量远远高于古巴。同时,美国的自闭症诊断率也远远高于古巴【5】,Shaw得出结论,泰诺的大规模使用,是造成美国自闭症诊断率飙升的原因。这样的相关性,初看起来,其实有点无厘头,除了泰诺的使用,古巴社会对自闭症的定义和认识可能和美国很不一样。这种比较,就是人们常说的,拿橘子和苹果来比较。这个相关性,不能得出泰诺是造成自闭症的原因。自那之后,关于泰诺与自闭症关联的研究很多,Shaw的这个结论,既不能证明是因果关系,如果要强词夺理说有因果关系,也很难反驳。也许,这样提法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至少提醒大家,用药要小心,但是,如果因此而完全不用泰诺这个药物,任由孕妇或者孩子发烧生病,也是相当的过分。

2021年11月,《自闭症研究》杂志发表了一项关于怀孕间隔期与自闭症关系的文章。该文根据北欧三个国家,芬兰,丹麦和瑞典,1998年到2007年之间的90多万新生儿的数据,调查了从第一个孩子分娩到第二个孩子怀孕的怀孕间隔期(IPI)和第二个孩子自闭症可能性的相关性。经过一系列数据分析,最后发现一个完美的相关性:间隔期35个月的孩子,有自闭症的几率最低。更短或者更长,都会增加第二个孩子有自闭症的几率。如果保证第二个孩子都在最佳怀孕间隔后出生,在芬兰和丹麦可以减少5%和9%的自闭症儿童。【6】

需要指出的是,这份所谓最新研究,只是相关性的研究,而不是因果关系的研究。因而,即使有包括Sven Sandin(就是前面提到的,通过研究得出,自闭症的遗传几率是80%的瑞典学者)这样的大牛参与,但是也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在推特上,甚至没有人去评价这个研究。该研究的共同作者之一,澳大利亚科廷大学副教授Leonard指出,想要下一个孩子的夫妻,在考虑怀孕间隔期的时候,仅仅看这些研究是不够的,最好根据自身的情况,咨询医生的建议。【7】

在自闭症社区,二胎是个永恒的话题,而如何避免二胎孩子同样也有自闭症,更是很多自闭症家庭关心的问题。如果能找到一个原因,大大降低孩子有自闭症的几率,那对于想要二胎的家庭来说,就是天大的福音。如果因为这个研究,一定要执着地去选择怀孕间隔是35还是34个月,显然有点过头,但是这样的研究也提醒大家,要注意怀孕间隔期。

怀孕间隔期与孩子的自闭症是因果关系吗?

研究自闭症与孕期的相关性,从而试图找到影响自闭症的孕期因素,这方面的文献很多。引起公众关注的包括孕期用药、准妈妈的糖尿病、父母的年龄,甚至还有剖腹产等等。当然,所有这些,都是相关性的研究,有没有因果关系,没有谁能证明,甚至没有必要去证明——因为很多这样的相关性,除了和自闭症有关,更多的和妈妈和新生儿的健康有关。

怀孕间隔期与自闭症关系的研究,就是一个这样的相关性研究。早在2011年,美国加州和加拿大的两份公共数据的研究就认为,怀孕间隔短(小于12个月),比间隔长于36个月的二胎孩子,自闭症几率会提高50-200%(比如,从1%的自闭症几率到1.5-3%的自闭症几率)。2013年,挪威的一份研究也得到了类似的结果。有意思的是,这3份研究都得到了,怀孕间隔长(比如5年),对二胎的自闭症几率没有影响。这些研究也都是基于各个国家和地区的大数据进行的。【9】

2014年,芬兰的一份研究,同样也重复了怀孕间隔期短于12个月,二胎的自闭症几率增加了50%。与之前的研究不同的是,这份研究指出,怀孕间隔5-10年之间,二胎的自闭症几率增加了28%,10年以上,则更高一些。2015年,对威斯康星州31,467二胎孩子的调查发现,怀孕间隔小于12个月或者大于84个月,二胎孩子自闭症的几率是间隔24-47之间孩子的2倍。当然,这样的1.5-2%的几率,在今天看来,不算很离谱了。【9,10】

这个相关性的研究延续下来,就有了前面提到的,2021年,北欧三个国家数据的研究,形成了一个最佳怀孕间隔的概念。尽管各个国家的最佳间隔是30, 33 和39个月,但是各种数据处理的结果竟然准确到了35个月。【6】

图片来源:2021年的文章

尽管怀孕间隔期与二胎自闭症几率的相关性研究进行了10多年,却一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的研究。这10年来的文章,都重复着一句话,怀孕间隔短,可能是母体环境的微量营养成分没有从上一次怀孕后,得到恢复。特别是有研究认为,孕期叶酸的补充能够大大降低自闭症儿童的几率【11】,所以,所有的文献中都是在推测叶酸可能补充不够。而对于间隔期长,则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解释。猜测的最大原因是,间隔期长的往往是高龄产妇了。高龄产妇孕期本身会比年轻的产妇更困难一些,之前的研究也认为,高龄父母的孩子有自闭症的可能性更高。【12】

怀孕间隔期,首先是一个母婴健康的问题

虽然这些文献都认为,怀孕间隔期和二胎孩子的自闭症几率有关,但是,怀孕间隔期不应该仅仅是自闭症的问题,而是一个健康和卫生的概念。维基报告指出,过短的怀孕间隔期可能会造成各种妇产科的并发症,增加婴儿早产的可能,甚至造成母婴死亡率的升高。因而,世界卫生组织(WHO)还认为怀孕间隔期是一个全球的公众卫生问题,从而推荐的怀孕间隔期一般是2年以上【13】。英国皇家妇产学院主席Lesley Regan教授,2016年接受采访时指出,如果能够保证怀孕间隔期在24个月以上,就可以避免全球79000位妈妈的死亡和1.1百万婴儿的夭折。【14】

所以,不仅仅从自闭症,更是从母亲和婴儿的角度来说,合适的怀孕间隔期都是非常重要。当然,造成怀孕间隔期过短或者过长,很可能的原因是非计划怀孕造成的。世界卫生组织也强烈建议,计划怀孕对于母婴和家庭的健康都非常重要。

如果不考虑母婴健康,而仅仅考虑自闭症的几率,是不负责任的,至少是不科学的。Spectrumnews网站在评论怀孕间隔期对二胎自闭症的影响时,曾经很尖锐地指出,“这样的研究,其实对于妈妈们来说,意义不大。历史上,妈妈们曾经被指责造成孩子的自闭症,(怀孕间隔期)这样的研究,同样也是指向妈妈的各种生活习惯和身体原因。这样的研究也仅仅是相关性研究,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至于为什么太短或者太长的怀孕间隔会提高自闭症的可能性,充其量只能对未来的研究提供一些思路。”【7】

在我们一直关注孕期因素对二胎的自闭症是否有影响,以及如何影响的时候,前自闭症之声的首席医学研究顾问,现西蒙斯基金会临床研究副主任,Paul Wang指出,“在这个问题上,无论在孕前、孕期,母亲的健康是非常重要的——这才是问题的首要之处。”【15】

参考文献1.https://www.newyorker.com/magazine/2018/03/26/the-right-way-to-remember-rachel-carson2.https://en.wikipedia.org/wiki/Rachel_Carson#Research_and_writing3.Bai, D.; Yip, B. H. K.; Windham, G. C.; et al.  Association of genetic and environmental factors with autism in a 5-country cohort. JAMA Psychiatry. 2019. doi:10.1001/jamapsychiatry.2019.14114.https://geneticliteracyproject.org/2016/09/22/autism-increase-mystery-solved-no-its-not-vaccines-gmos-glyphosate-or-organic-foods/5.https://corticalchauvinism.com/2014/11/10/acetaminophen-tylenol-and-the-autism-epidemic/6.Gavin Pereira, Richard W Francis, Mika Gissler, et al. Optimal interpregnancy interval in autism spectrum disorder: A multi-national study of a modifiable risk factor. Autism Research, 2021 Nov; 14(11): 2432-2443.  doi: 10.1002/aur.2599.  Epub 2021 Aug 23.7.https://www.sciencedaily.com/releases/2021/08/210825113644.htm8.https://www.spectrumnews.org/opinion/timing-between-pregnancies-may-alter-autism-risk/9.Conde-Agudelo, A., Rosas-Bermudez, A. & Norton, M. H. Birth spacing and risk of autism and other neurodevelopmental disabilities: a systematic review. Pediatrics 137, e20153482 (2016).10.Maureen S. Durkin;Lindsay Allerton;and Matthew J. Maenner. Inter-Pregnancy Intervals and the Risk of Autism Spectrum Disorder: Results of a Population-Based Study. J Autism Dev Disord. 2015, 45(7): 2056–2066. doi:10.1007/s10803-015-2368-y.11.小丫丫自闭症公众号:叶酸,自闭症的天使还是魔鬼?2016.    https://mp.weixin.qq.com/s/XZt2fxljWa6rWyfVd_nE6g12.小丫丫自闭症公众号:自闭症的遗传——是爸爸的错,还是妈妈的不对. https://mp.weixin.qq.com/s/l-jjqoPpPc_86ILgpiBl0g13.https://en.wikipedia.org/wiki/Birth_spacing14.https://www.rcog.org.uk/en/news/bjog-press-release/15.https://www.webmd.com/baby/news/20160407/short-gap-between-pregnancies-tied-to-higher-autism-risk#2

文案校对:桂林毛豆妈,桂林泡泡妈

版式编辑:上海洋洋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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